别这么真实 我吃就是了

酥山  

【GGAD】此案无关风月 012


盖勒特绕过一座雕塑。铁锈和藤曼在摩甘娜张开的双臂上缠绕,这女巫狂野的脸部被巫师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在下一秒她就会呼出千年以前的恶咒。乌云在她指向之处聚集,盖勒特抬头。

他眯起眼睛,双臂无所顾忌地张开。雨点在两分钟之后打在他的斗篷上,于是他甩掉了斗篷。狂风召来倾盆大雨,一时间德姆斯特朗天文塔下的小小花园被灰色的雨雾包裹淹没。雕塑后绕出来一人,她静静地站在盖勒特后面,脸色苍白若尸体。

她盯着盖勒特的金发,右手抖了抖,一根魔杖从校袍的口袋里滑到她手心。那是布斯巴顿精心设计的学徒袍,浑身上下唯余袖口有一条细长口袋,用来放置巫师最亲密的伙伴。

盖勒特睁开眼睛。他注视着低低压在视野边界的云层,雪山顶云雾缭绕,是这场阵雨的功劳。

“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身后的女孩收起魔杖。

“你没有遵守约定。”

盖勒特闻言回过头来。他尖刻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模糊不清:“我没有承诺保护穆勒。”他嘲讽地勾起嘴角。“你的计划本来不是如此吗——?”

他戛然而止。他这时才发现卢西亚在悄无声息地流泪。雨水太多了,流下她毫无血色的脸就像淌下的小溪,每一滴都绝望地狂奔而下,流入沉寂的死海。她泪水涟涟,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但表情还是竭力维持着平日的高傲。盖勒特犹豫了,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来。

“他们要检查贝尔的记忆。”卢西亚哑声说。“他们不会看出不对劲——”

“你的圈套确实让人难以察觉。”盖勒特语气中含着赞赏。“所以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贝尔纳·穆勒吗?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是有罪的——”

“但他承受不了这个!他会被毁了的!”

“那与你何干呢?”

卢西亚不可置信地看着盖勒特。远远的有闪电瞬间而过,等了许久却没有雷声下来。在那几秒亮如白昼的瞬间,她看清了盖勒特冷酷的表情。

“我——我爱他。”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因为我爱他!”

“他在湖边推搡你的时候,难道你依然爱他吗?”

卢西亚冷笑了。

“这又与你何干?”

“我对你和穆勒之间的纠缠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的不屑溢于言表。“你以为你的爱多么深厚?你曾经定下了这样的计划。你确实做好过让穆勒当替罪羊的准备。而且卢西亚,你以为杀人真的像做魔药作业那样容得你涂涂改改?”

这话换得了片刻安静。卢西亚定定注视着他,许久才开口问道:

“你什么都不懂。”

“你现在肯定非常生气,对不对?”她轻声说。“人们以为抓到了真凶,目光便从凶杀案上转开了。但你还没有找到那个传说的真相——你确实锁定了几个人,但你没有证据——而你将永远再无进展。”

盖勒特的沉默让卢西亚恍然大悟。她走近了几步。

“你现在想怎么办呢?你肯定要为穆勒洗刷嫌疑,让案件再次回到原点。你还没能打开那间房间,而在此之前——”

“现在是你在利用我了?”盖勒特说。“但我讨厌被利用。你猜我会怎么做?我可以再杀一个人——又一件凶杀案。我会砍掉死者的小指,做成亡魂杀人的样子。而我不会留下血迹让人作为把柄。”

卢西亚不以为意地笑了。

“你做不到的。你在德姆斯特朗这么久,为什么没想过杀一个人呢?”她想起了什么,笑容不怀好意地扩大了。“你真的以为你不会留下把柄?你的那位霍格沃茨朋友可是神通广大,寸步不让!你猜他最后知道真相会怎么样呢?你想想——霍格沃茨勇士,男学生会会长,光辉正义——怎么会有一个杀人犯朋友!”

盖勒特的嘴角绷紧了。女孩又走近了几步。她声音清脆冰冷,此时话里却带上了几分亲切甜蜜的意味:

“我的盖尔,你还太年轻了。”

她伸手优雅地戴好兜帽,雨水顺着手腕滑下来。

她回身走向长廊。

“你知道,”盖勒特终于开口道。“你知道阿不思已经怀疑你。”

卢西亚停下了。

“可是,”她说。“他不会有机会找到证据的,对不对?”

她再无停顿,毫无留恋地走远了。

 

与此同时,阿不思打了个喷嚏。他转头看向费比安,抱歉地说:“我带来的袍子还是太薄了。”

费比安的声音比往常热情:“你可以借用我的斗篷。德姆斯特朗的斗篷都由整块毛皮缝制,我的这件是棕熊皮的——”他边说边开始解脖子上的系带。自从比赛结束后,他对阿不思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从早到晚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还不请自来地加入了霍格沃茨的长桌,在多吉右手边占领了一席之地。

阿不思看着他递过来的斗篷,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们的斗篷是手工缝制的吗?”

“不;我们当然会用魔法!但熊皮是春猎的时候打下的。”

阿不思礼貌地拒绝了费比安的好意。他借口去书架拿两本书,起身走到走廊上。走廊的空气冰冷,他深吸几口气便转头去看墙壁上的阴刻壁画。走廊拱顶十分之高,在没有光亮的地方显出深不可测的模样。盖勒特说过壁画上有德姆斯特朗历代校长,他们乐意将自己的丰功伟绩雕在永不磨损的岩石上。其中一位校长曾在非洲一个原始部落得到生死水的配方残卷,他依此配出能制造阴尸的魔药。阿不思此刻就站在他的浮雕前,这位男巫一手举着阴间的火焰,一手握住阳间的巨剑,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走廊上来去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仿佛在寻找继承他衣钵的传人。阿不思绕过这面墙。德姆斯特朗比霍格沃茨更有巫师气氛,他们更像是一个完全不同于麻瓜的种族。

“邓布利多,”有个声音从后面追上他,“请等一等。”

阿不思回头,礼貌地弯弯身。

“迪特里希校长。”

迪特里希走到他身边。他顺着阿不思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

“这壁画怎么还没烂掉?”

“因为这精神举世昭彰、长存不灭,迪特里希先生。”

“怎样的精神呢,邓布利多先生?”

阿不思犹豫了一下。他想说贪婪,但他还没有愚蠢到在德姆斯特朗校长面前说出这个词。

“野心。我想。”他最后谨慎地回答。

“哼。”

两个人俱是沉默。

“第七天,阿玛迪斯从地狱唤出阴尸。地狱的火焰是初春红墙上藤曼的绿色,从地下流淌到人间。第八天,死后的世界颠覆,生死同行于地面上。阿玛迪斯的军队有增无减,每一个麻瓜的死亡,都化为他阴尸大军源源不断的养分。第十天,城市倒塌,文明衰亡。阿玛迪斯的信徒高举代表巫师的黑色旗帜走上高塔。”

“这些都是未曾发生过的事。”阿不思道,“阿玛迪斯在第八天就死了。他的魔药并不完善,造出的阴尸遇水即亡。”

“你听过这个故事。你依然觉得这是关于野心吗?”

“是的。我是这样觉得。”

“而你则选择做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我没有这样说,先生。”

迪特里希惊讶地看着他。

“你确实知道这个故事吗?”

“我知道野心会带来鲜血和牺牲,先生,”阿不思道。他脊背挺直,回答问题的方式就如同他以往无数次在课堂上的侃侃而谈,“但拥有野心并非坏事。”

“你觉得牺牲是必要的,”迪特里希微笑了,“有趣,我原本以为你和我那叛逆期的学生并不类似。你前几天告诉我加强悬崖边的守卫,于是第二天便抓到了罪行败露的穆勒。我们对他进行了摄魂取念——”

“摄魂取念?但这是——”

但这是不正当的。这句话就要冲口而出,但阿不思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对此说三道四,特别是当这可怜人的厄运正是由自己造成。他微微垂眼,躲过了迪特里希的目光。

“哈哈哈!”迪特里希突然狂笑起来,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皱缩成一团,“可怜的穆勒!也不过是野心的牺牲品罢了。不过,谁知道他是否无辜?”

他声音里并无批评之意,但阿不思还是觉得脸上发烧。他站在阿玛迪斯校长的浮雕下,第一次感觉那绿色的火焰在灼烧他的心脏。这确实是他原本的计划。凶杀案过后,原本便只有两股力量角逐——一方是急于掩盖事实的凶手,一方是迫切揪出凶手的学校。但凶手既然来自布斯巴顿,他们怎么会知道用德姆斯特朗的传说浑水摸鱼?

只有德姆斯特朗的人会如此熟悉传说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精确到死者的右手小拇指。

盖勒特曾指控阿不思怀疑自己,但阿不思从未有过。这是何等荒谬!巫师确实可以轻松越过麻瓜设下的德法边界,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谁会想到这两所学校的学生会有什么情深似海的交情,能让盖勒特帮忙杀人埋尸呢?

在阿不思帮坎德拉做家务的漫长时光里,他所学到的最有用的一条便是:若要让壁炉里的火熄灭,只用取走里面的木炭。没有可以附着燃烧之物,光火便应声而灭。没有火焰,没有光源,没有哪怕是飞舞着的一点火星。同理,若剪断最根本的那条线,谣言和障眼法就会一朝枯萎。

盖勒特不想让他找到凶手,他便推出一个凶手。而盖勒特的反应也基本如他所想,既然结案,那么他和凶手合谋的企图——不管那是什么——也无法继续了。他只需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凶手,此案便可以正式了结。

但是穆勒会如何呢?

阿不思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一点。阿玛迪斯笑容嘲讽。谁又是绝对公正的呢?盖勒特曾经这样说。他们曾经肩并肩站在这座浮雕下,金发男孩道:

“但如果是我,我会做得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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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会讲出来一部分谜底!是很简单的过程,很弱智的推理,重点是舞会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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