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真实 我吃就是了

酥山  

【GGAD】未觉之明 02.1

*很多很多私设


虫眼


1910,霍格沃茨

“我从布拉格赶来,中途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比那只猫头鹰稍晚了一点,”格林德沃从窗台上跳下来,“如果你现在请假,还可以赶得上最近一次的月蚀,在地中海;我们可以乘上海面季风,在月蚀开始的时候探访附近部落。我相信和月亮有关……屏风后面是什么?你有没有冥想盆?算了,时间不够了,我可以在路上仔细告诉你——”

他不得不停下了,因为邓布利多的魔杖正对准他。

格林德沃举起双手,缓缓退后了一步。

“你在干什么,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没有上前,箭凝在弦上,“你来干什么?”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须得谨慎对待。因为一旦处理得不够仔细,引线就会被触动,点燃深埋着的、足以炸掉这个小房间的战火。而令他恼火且无可奈何的是,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会让他身处道德低谷,只能被动接受邓布利多的扫射。

“我来找你,”他小心地回答,“因为那场祭祀。”

邓布利多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放下魔杖,转身走出了房间。格林德沃愣了几秒,随即跟上去。他们在霍格沃茨迷宫一般的塔楼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艰难地爬过了几架疯癫的楼梯,中途格林德沃一个走神,就被一张貌不惊人的挂毯狠狠地打了一耳光。要不是邓布利多从未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简直要怀疑这城堡已经被他的前男友牢牢掌握。

最后他们来到一张挂毯前。邓布利多来回走了三次,一扇貌不惊人的木门便突兀出现在墙上。他们推门而入,格林德沃发现房间中间放着一个石盆。

“这是哪里?”

邓布利多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巫师施法的速度令人防不甚防;一阵刺痛过后,格林德沃的手臂上便多出一条寸长的血口。他惊怒地看向邓布利多,后者正把一滴血液滴进石盆。他转过头,对格林德沃说:

“进去。”

话音刚落,格林德沃便面朝下被扯进了石盆。天地倒转。他们正急速往下坠落——又或者是冥想盆正往上延伸。血液滴落在水面便立马扩散开来,在他们头顶铺就布拉格夜晚淡紫色的云层。一天前的记忆叠加在真实世界之上,格林德沃看到回忆中的自己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巨石后面。

 “我对你抹布一样的回忆毫无兴趣,”邓布利多说,“勉强从你的血液里提取出来这么点儿——”

他看到一天前的格林德沃正从眼下提取出一滴血珠,融在草场中,便适时地冷哼一声。

“看来你的血液很万能,且能随取随用如同泔水,”他说,“对你来说这恐怕不算黑魔法吧?”

在五分钟之内,格林德沃意识到他的记忆已经沦为抹布,血管里流淌着泔水,从一个颇有威望的巫师降格成了不可回收的垃圾。邓布利多对他展现的敌意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的态度和格林德沃记忆中阿不思的形象天差地别,让他一时之间没想好该如何应对。但目前来说,格林德沃不觉得自己能适应这种相处方式。

“当然算,”他说,“毕竟在我抹布一样的记忆里,还保留了某人对黑魔法的定义:出自于血液,而非灵魂。你对这群异教徒的魔法阵怎么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田野中间,被一圈面无表情的居民围在正中。邓布利多低下头去查看这次人祭祭品的伤口。

“你的记忆是不是屏蔽了某一部分,”他抬头问,“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嘴?”

格林德沃侧头一看:果然,在该长着嘴的地方是一片雾气,非常模糊,仿佛他忘记了这人的下半张脸该长什么样。

他皱起眉。

“按理来说,我能够看到这段时间内田野上发生的所有事——”

很难得的,邓布利多这次没有冷嘲热讽。他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平静地回答:

“看来这一点很重要。”

格林德沃抓住这平和氛围的尾巴:

“有没有可能是我的潜意识被修改了?”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他确实没有意识到。当格林德沃回想当时的情景,地上的人猛地坐起来的时候——他只记得那双眼睛——

“也许我从没看清过他的下半张脸。”

“因为很多宗教是不需要语言的,”邓布利多站起来,往人墙外围走去,“他们甚至禁止教徒口头传播教义。因为真理无法用现世的任何一种语言来转述;一旦宣之于口,其中真义便无可避免地遭到扭曲。”

“那么这样的宗教是如何流传下来的?”

“和其他宗教融合,”邓布利多耸耸肩,“或者消失。”

“又或者像这个村庄一样,封锁了所有传播宗教的途径,在信仰上竖起一道高墙,”格林德沃慢慢说,“他们的祷词由古怪的音节组成,祭祀也是以私下集会的形式。他们根本就没有扩张的打算。”

“很多异教都是如此。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的证据更为明显。”

躺着的祭品在此时坐了起来,邓布利多刚好对上它的眼睛;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他有点明白格林德沃写那封信时的心情了。那双眼睛——那双前几分钟还属于那个死去人类的眼睛,此时像昆虫一样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瞳孔,像隐匿蜂后的蜂巢,似乎即将传来另一个世界的嗡鸣。

简直令人目眩神迷——他无法移开目光——

月亮要落下去了。记忆即将走到尽头,村民组成的圈子逐渐缩小,他们正向被召唤而来的神明走去。邓布利多站在人群中,突然感到遍体生寒。月亮正往山间坠去——群星因此也隐没;日升月落,这本是极端正常的事。但是,到底是自然法则创造了万物,还是人们根据万物总结出了一套最基础的规则?

“正常”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呢?对麻瓜来说,正常世界是物理的世界;但巫师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他们能改变抛物线,凭空造物,让迎春在秋季盛开。因此他们也知道,麻瓜所掌握的规则有诸多漏洞,和真实的世界大不相符——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曾构想的新世界里,麻瓜应该被保护,被引导,因为在巫师眼中,他们脆弱且无知,如同被蒙着眼的初生婴儿。

但巫师又知道多少呢?他们的眼睛上也蒙着一块布吗?

记忆到此结束。他们从冥想盆里抬起头来,邓布利多取下眼镜,顺手挂在冥想盆旁边突然出现的支架上。

“辞职吧,”那句酝酿很久的话像烈火灼烧格林德沃的喉咙,“还有比教十岁小孩变形术更重要的事。”

没有镜片的遮挡,红发巫师严厉的视线毫不退缩地向格林德沃投去。

“你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格林德沃不明白他为何还在装傻,“我们都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漏洞。这超出了魔法的范围,也证明了我们的构想尚不完善。”

“‘我们的构想’,”他对面的人咀嚼这个词,仿佛在舌根品味其中苦涩,“我是否应该感到荣幸?”

“你在纠结什么?”格林德沃提高了音量,“你敢说,你毫不好奇?你敢说你毫不遗憾?我们已经握住了面纱的一角!假如你是个麻瓜,在某天看到有个长发飘飘的怪人骑着扫帚从你头顶飞过,难道你会视而不见,欺骗自己那只是眼花?阿不思,我们的领导地位正在受到动摇——那个世界并不完美!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也应该是由我们先来找到祂的藏身之处,而不是等祂随着未知一同降临。”

“别撒谎了,格林德沃。你并不信神。我只是想要一句真话而已——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格林德沃斟酌着措辞。其实也不是非邓布利多不可;他独自一人也拿到了老魔杖。邓布利多到底有什么用?此人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通天之能,只不过头脑比普通人好使点罢了。如今他振臂一呼,大可以唤来各方能人,就算个个都是智商残废,几个人凑在一起也比一个邓布利多好太多了。但格林德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他简直怀疑自己有强迫症,无法接受在成就大业的途中换人。

“因为这远未结束,”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中猜测邓布利多想要怎样的答案,“谜底尚未揭开,律法尚未写成——我们依然还是‘我们’。”

他无法从邓布利多面无表情的脸判断出他是否感到满意。

“现在我怀疑从未有过开始,”终于,邓布利多慢慢说,“但这已经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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