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Representation is Political

酥山  

【GGAD】未觉之明 01

*私设很多很多


一封信


1910,布拉格

“……在这一点上,我们比麻瓜走的更远,”背对着他的男孩说,“他们仅仅停留在二元论,而我们已经证明了灵魂的存在——并开始学习如何将它与凡俗的躯体分开。”

我们果真走得更远吗?

盖勒特·格林德沃对此产生了怀疑。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曾让他感到疑惑不解,例如为什么英国人将黄油和啤酒混在一起,而火焰如何在威士忌里保持稳定。凡是存在的事物,必定有其道理;而早在他尚且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为大部分存在找到了答案。在躲藏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些答案中处处有此人的影子。他连忙把这念头赶到一边去。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聚集的人群,分不出一丝多余的精力来回想那个——不太好提起的人。草地上的那些人都是附近村庄的麻瓜,在秋收结束后鬼祟地分别溜到已经被夷平的田野上。格林德沃在这个村庄逗留了两个星期,因此可以说出大部分人的名字来。而且他可以用他刚刚拿到的老魔杖担保,这些人都是纯得不能再纯的麻瓜:他们给小孩读的童话故事都由野狼和巨熊组成,而那些动物比他们自己在魔法上更加毫无造诣。

因此,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这些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开篝火晚会?十月的寒风从格林德沃斗篷的领口处灌入,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脖颈,于这无月之夜再添上一重神秘。远处的人群散开了,从格林德沃的角度看去,仿佛正在沿着固定的轨道逐渐围成一个圆——也许是多重的圆。他想了想,用杖尖抵住眼角,从皮肤下方抽出一滴血珠,让其滴在他脚边的草坪上;借此他能看到这一小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事。阿不思曾说,凡是经由巫师血液所成的魔法都应该被定义为黑魔法,因为它起源于肉体,而非灵魂——格林德沃静静等待他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下来。

闭嘴,亲爱的,他想。如果你不在这里,也许就该学会安静。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人群已经停止挪动。整个村庄的人都在这里了,除了最近路过的几个行脚商,和格林德沃自己。在漫长的五分钟内,这几百个人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凝固如同塑像。而此时月亮出来了——在淡紫色的云层中显得格外盛大,格外奇诡——月光像汹涌的狼群一般从上而下地扑来,狂吼着将这一小撮人淹没。借由巫师的小手段,格林德沃因此看到,圆圈中央站着五个人。除了最中间的那个人,其余四个人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罐子,上面纹了最普通的那种菱形花纹。

若他们现在从罐子里拿出腌萝卜,开始按单双数来分发,我会让他们连着做一个星期的噩梦,格林德沃想。幸好事情的发展并不与此相同,布拉格郊区的村民们也就少了在梦里被火龙追逐的经历。中间的人开始脱衣服,脱下来的衣服交由他左手边第一人保管。然后是繁琐的清洗程序,用不同的草叶、鲜花甚至酒液来洗净身体内外的污垢。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而其他人只是站在圆圈外冷淡地看着,神色和注视蜜蜂交尾时并无不同。在清洗程序结束后,中间的那个人躺下来,其余的四个人分别站在他的四周。站在头顶处的人开始刮躺着那个人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

而正在那个祭司(如果这真的和献祭有关的话)在念那些不知所谓的段落时,格林德沃惊讶地发现,他躲藏的那块巨石开始变化。是什么样的变化,他说不清楚——不是外在的,可以被观测或感受的变化,更像是石头本身变成了另一种物质。出于本能,他退后了几步,离那块石头远了点。月亮更大了,它离地面这么近,以至于格林德沃以为他能看清上面的山脉——环形的,像一座座休眠的火山。躺下的那个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他开始扭动,而其余四个人从罐子里拿出一些沾染鲜血的肉块,投到那人的身上,将他的所有挣扎都牢牢压制。格林德沃因此而确定,这是一场延续了中世纪传统的献祭。可笑的是,他作为巫师,却比这些麻瓜更加清楚他们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些石头又该如何解释呢?

圆圈外的村民开始应和祭司的吟唱。影子开始骤变——他们的脚底下陡然分裂出万千黑影,一路向外疾行,格林德沃不得不小心地悬浮起来,以躲避这些影子可能发动的攻击。躺着的人坐起来了;格林德沃透过自己眼底的那滴血达到短暂的全知全能,在一刹那间和那个满脸鲜血的人对视——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握紧自己的魔杖,在未知的恐惧前本能地竖起防御。

那双眼睛看到他了。

无穷的宇宙,无尽的时间——那双死人的瞳孔,此时正传来更高维度的信息——

“不过,我还是认为凡人的神也同样存在于巫师世界,”男孩转过身来,他手边有一本悬浮的圣经,“怎么说呢,盖勒特。我相信宇宙自有其意义,而神提供了这个意义。”

 

1910, 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猛地从梦中惊醒。

太阳还未升起,但已经有光束代为传达它的旨意。因此他没有点亮油灯,凭习惯从床头摸出一副眼镜。他很少戴眼镜,但是有时它能使授课更加方便——一个二十多岁的教授往往比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更容易赢得学生的友情(有时是爱情),但是决不会让他收获多少尊敬。一副眼镜往往比一番演讲更加有效。他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不过他知道今天将比这个噩梦更加糟糕:这只是个预感,但往往十分灵验。窗边的猫头鹰等待了半个小时,羽毛已经被晨露浸湿;看到邓布利多醒了,它急忙用喙敲敲玻璃。

邓布利多取下信件,放了两个硬币在它口袋里,并说服了它去享用食盘里的坚果和冰水。然后他开始看信——深褐色的信封,上面写了多吉的名字。信很薄,应该不是他上封信的回信。因此他打开信封,兴致缺缺地读下去: 


阿不思:

首先,你得原谅我欺骗了你。如果不在信封上写多吉的名字,你恐怕根本不会拆开这封信。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翻到落款。与他熟悉的、张牙舞爪的字迹不同,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签名显得很小,十分容易被忽略。前几封带有同样落款的信都丧生于壁炉;后来格林德沃不得不开始寄咆哮信,以确保邓布利多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能读完这封信,阿不思。


而他有什么必要读完这封信呢?在余下的生命里,他最想做到的事情就是和格林德沃划清界限。


因为这很有必要。我相信,我们曾经的讨论终于有了更实质性的进展。你还记得你说过你相信神在现实和精神中都存在的论点吗?我曾经反驳你,认为神只是某种未知力量的统称,一个目的,或是一个推动力。但是我在布拉格的所见可能会彻底推翻我们曾经的讨论——关于神的权限,神存在的原因,以及神对我们灵魂的影响……


阿不思停下了。他站起来,疑惑地把前面一段又读了一遍。他很想再次将这封信扔掉,但这段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又走了几圈,试图唤醒自己心中对格林德沃的愤恨——他很轻易地做到了,随即他发现这怒火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好奇。


我在布拉格观看了一场麻瓜宗教仪式。过程无甚稀奇,但是结果却让人惊讶。很多原始部落都宣称他们的宗教仪式可以请来真正的神明,但是我们知道那不过是一条活了过久的巨蟒,或者长得奇丑无比的蜥蜴。而这次不同。这次他们真正成功了。一群麻瓜,在没有任何魔法物质的辅助下,居然真正唤来了一个神明——我不能分辨那是一个游荡的灵魂还是别的什么。不过我能够确定的是,那个灵魂——或者说,神?——和巫师的灵魂完全不同。我称其为神,因为祂能借由那个麻瓜的尸体和我对话——


邓布利多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继续读下去。他不认为格林德沃在撒谎——如果仅从学术角度来说,格林德沃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但是从文学角度来说,格林德沃又恰好是最糟糕的作者。后面的记述十分杂乱,看得出他本人正在谵妄与现实里挣扎。德文,阿拉伯文和英文夹杂在一处,间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绘画,把接下来的信纸变成了一张废纸。邓布利多只好翻过这一面。随后有一片空白,空白的一角画了一个带有菱形图案的罐子,罐子后正升起一轮妖异的圆月。

在这张纸的背面,格林德沃写道:


如你所见,恐怕言语已经无法记录我的经历……我也不奢望你能从这两页纸中见我所见。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回想起了我们曾经关于神的种种猜想,并希望能再更近一步——事不宜迟,我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这封信能比我先到达,这样就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这个噩耗正中面门,让邓布利多猛地停下了。

“很好,”恰在此时,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看来你已经读完了。”







=======

大概三四章完结,不会很长,时间线已经标出来了,当然这件事是没发生过的,只是我的1个想象

评论(37)
热度(269)
  1. 存文地酥山 转载了此文字
© 酥山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