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一如我 彼一如我

酥山  

【GGAD】此案无关风月 005


这几天霍格沃茨长桌上气氛颇有些不寻常。安娜贝尔停止了对于德姆斯特朗食谱的抱怨,每天和多吉仅仅用眼神交流。当阿不思抬头看时,他们却都开始低头吃饭。盖勒特对此毫无意见,但阿不思怀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安娜贝尔总在他身后翻白眼。
“安娜,你不是对香芹过敏吗?”在又一次捕捉到安娜贝尔快速转移的目光时,阿不思点了点她盘子里的绿色蔬菜。
多吉自告奋勇地挪开安娜贝尔的盘子。
“她可能受到了点惊吓。”他略显慌乱地解释道:“你知道,校园幽灵什么的。”
阿不思手中的银制餐刀重重地敲在盘子上。如果多吉的借口是为了支吾过去,那他就做错了;在男学生会长看来,迷信简直比八卦更不可忍受。尽管阿不思想尽办法从霍尔女士那里确认了尸体缺少一根手指的消息,但他本性中的多疑还是让他对幽灵理论敬而远之。
“是我记错了,”阿不思慢慢地说:“还是前几天那个痛骂幽灵传说的不是你?”
“我倒是不买账,”多吉无可奈何地回答:“但...”
“但除了幽灵还有谁会对一个女学生痛下杀手呢?”金接过话茬:“邓布利多,你这几天不是在调查这件事吗?”
阿不思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盖勒特金色的后脑勺。他奇异地不想和同学分享那些小小的冒险,纵然那些线索也并没有奇怪之处。死者的血液和树上的遗留一致,这只能说明死者在被推进湖里前先倒霉地撞上了树干;贝尔纳虽然脸色苍白了些,也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丢失的魔杖也毫无头绪,而显然那是破案的关键。盖勒特也对他提起过幽灵理论,但幽灵为什么会拿走巫师的魔杖呢?若传闻是真的,他们本身即拥有强大的魔力,根本不需要媒介施法。
金追问道:“你和那个德姆斯特朗男孩查到些什么了吗?他跟你很要好,你们以前认识吗?”
这句话真正具有魔力,一瞬间阿不思感觉大家都望过来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不寻常的事,而金的猜测也不无道理:他用了三年时间和这些人真正熟悉起来,但在认识盖勒特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互称教名了。
“他会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吗?”多吉最关心的一点很快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女孩子们则更关心他的感情状态。
“他总是和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安娜贝尔指出这一点。
“而我并不是这个人的朋友。”她的背后传来一个女孩子散漫的声音:“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
热火朝天的讨论戛然而止。安娜贝尔怒视着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多吉。
“这可真让人伤心,安东。”话题主角大声接口道,一点也看不出难过的痕迹。盖勒特没有披上德姆斯特朗引人注目的毛皮斗篷,而仅仅穿着内里挺拔的短装校服。阿不思由此断定他们下节课在城堡里。“那看来我只能找我另一位朋友了,”他微微俯下身来对阿不思说:“如果我没记错,霍格沃茨会和德姆斯特朗一起上魔咒课。”
“确实。”三个学校从今天开始将跨过那道隐秘的分界线;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作为客人,将会轮流体验德姆斯特朗的课堂。在此之前,阿不思就已经听见了不少传闻,关于他们特有的“魔咒课”。在这节课上,他们将不会学习兰花盛开一样精巧的白魔法(布斯巴顿男学生经常用这招向姑娘们献殷勤);相反,黑魔法将占领讲台。那会是一个更为神秘迷人的领域,他们需要贡献出的不仅是智慧,还有腕上鲜血。
霍尔女士对此颇有微词,但阿不思看得出很多学生在畏惧中还存着跃跃欲试。
安娜贝尔和多吉对视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盖勒特坐在了他和阿不思之间,非常明确地表示魔咒课分组的安排从此刻开始不容更改;阿不思看起来也没想反对。等所有人用毕午餐起身时,阿不思和盖勒特已经并肩走到前面去了;安娜贝尔再也忍不住了。
“他和格林德沃走得太近了!我们才来这多少天?”
“四天,准确来说是三天零十三个小时四十二分。”多吉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不过他转而说:“我们应该感到高兴,安娜。他从未如此兴致勃勃过。”
安娜贝尔被噎住了。她沉吟着,缓缓回答:“我不知道。那个男孩看起来很危险...”
“嘿,霍格沃茨们。”同样站在原地被抛弃的人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虽然我不是他朋友,但我们总一起吃饭,”安东补充道:“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
安娜贝尔对这条提醒置之不理。
“他还有些疯疯癫癫的。老实说,我觉得邓布利多总在迁就他。你还记得上次他们在黄昏跑上房顶测验召唤术吗?这根本不会是邓布利多的主意!后来他们惹恼了烟囱里的幽灵,霍尔女士还让他写道歉信了呢……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干过这么出格的事?”
“哦,你说那次——"
“还有昨天,他晚上十一点才回马车,浑身湿透,问他去哪也不说。今天早上听布斯巴顿学生说我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他们在湖边看到有两点忽上忽下的萤火,把一群姑娘吓得躲在房里不出来,都说是夏洛特的——"
她陡然住嘴了,艰难地酝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都说是夏洛特的冤魂呢。”
“但其实是他们两个人在湖边摘高地奇幻果,”多吉解释道:“阿不思给我了一个,据说可以储存一小段实时记忆。”
安娜贝尔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我承认那个男生非常浮夸,对,而且看上去还很狡猾,”上课铃快响了,他拉着安娜贝尔急匆匆地跟上拥挤的人流:“不过我们应该对阿不思多一点信任。你看,我们对真正的他又了解多少呢?”
安东郁郁地跟在这两人后面。
“这句话我也不会跟盖勒特说的,虽然我想也没人在意。”

魔咒课教室满足了霍格沃茨学生对黑魔法的一切想象。垂下的帷幔自带不容忽视的威严,挡住了外面皑皑白雪刺目的光芒。墙上钉着远古巨兽丑陋的头颅,然而当学生们从双头鸟下走过时,那凝固多时的眼珠会泛出青色的微光。两排长桌横在教室两边,中间空出来几乎小半个礼堂的空间。德姆斯特朗学生率先从门口沉默的人群中迈步而出,在空地上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
“我们就这样进去吗?没有座位?”多吉习惯性地询问阿不思。
“是,”阿不思猛然记起自己的职责;他微微抬高声音,向对这种课堂设置依然摸不着头脑的霍格沃茨学生说:“请大家先自由分成两到三人小组。”
大家茫然地开始挪动,盖勒特拉着阿不思走到一个巨大的鹿角下。当他们的魔咒教授斯坦利教授走进来时,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了;然而客人们显然还不太习惯和教授平视的视角。有人下意识地想行礼,但看到身边德姆斯特朗学生依然站得笔直,低下头的动作就变成了一声咳嗽。
没有人宣告课堂开始,也没有人做出寒暄的姿态。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的站姿带着些奇怪的戒备。他转头看向多吉,后者困惑地打量着地板上深棕色的地毯。
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随着一声低斥,阿不思察觉到离门最近的一个德姆斯特朗女生从袖口抖出了魔杖。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咒语先她一步逼近。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根漂亮的柳木魔杖就掉在了地上。

“捡起魔杖,然后出去,麻瓜小姐。”
这道冷冰冰的命令伴随着一声叹息。空旷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很多机灵的学生已经把魔杖紧紧握在了手上。
“我的教室里只有一条规矩,”斯坦利教授等那名女生出去后说:“无论何时何地,握紧你的魔杖。当然,这条规矩也是暂时的;当你们学会无杖魔法后——”他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没有几个人能这么幸运。”
几个学生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艳羡的殊荣。
盖勒特轻笑了一声,阿不思扭头看看他,发现他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看来课前的小小测验并没有结束,斯坦利教授缓缓走进了人群中,他路过的几个学生开始微微颤抖。魔咒课教授背在身后的魔杖仿佛潜藏着的毒蛇,挑选着最胆怯的猎物。又有几个学生猝不及防地受到了各种咒语的夹击,其中包括一个手忙脚乱的霍格沃茨学生。可当斯坦利教授转过盖勒特时,预想之中的刁难却没有发生。
安东放松下来,悄声对金解释道:“他对付盖勒特时会比较专心。一般这种时候我们能找点乐子。”

金的表情说明她并不觉得这很有趣。
“你终于找了一个搭档?”斯坦利教授冲这个令人头疼的学生挑了挑眉。
“是。”盖勒特抬了抬下巴,姿态高傲地像人皇挑选他的骑士。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哦。”斯坦利教授以同样的简洁回答。他侧头看向阿不思,后者点了点头:
“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
“奇怪的名字,邓布利多。”这个更为奇怪的教授这样评论道,背在身后的魔杖尖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击向一群窃窃私语的学生。连安东都没料到这次突然袭击,但那群德姆斯特朗学生迅速地作出了反应:一个男生率先放出一个铁甲咒,后面的几个学生很有默契地甩出几道咒语擦过防护罩的边缘向斯坦利教授飞去。阿不思辨认出其中一道咒语是藤蔓速来,一种典型的需要靠献祭献血才能完成的黑魔法。
斯坦利教授没有回头,那几道来势汹汹的咒语在接触到他后背的前一刻突然像感受到地心引力一样,呼啸的光芒拐了一个尖锐的角度向地上刺去,棕红色地毯瞬间多出几个被腐蚀的小洞。
但还有一道咒语——发出的时间稍微晚了几秒,幸运地躲过了那道防护咒。斯坦利教授在同一时间飞快地侧了侧身,把阿不思暴露在魔法攻击范围之内。后者以几不可见的动作微微一抖手腕,一个最为普通的防护咒随即在他身前展开挡下了那道攻击。很多德姆斯特朗学生们本期待着一场好戏,但阿不思看起来没有反击的动作。
“这么宽宏大——”斯坦利教授正要评价,一道角度刁钻的咒语越过了他略微秃顶的脑袋,笔直地逼向那群刚刚卸下防备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勉强朝地下扑去躲过了这次偷袭,剩下的人却不可避免地被咒语降下的火球波及。

阿不思侧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盖勒特,后者刚刚放下抬起的手臂。
“令人印象深刻的魔咒改写,格林德沃先生。”斯坦利先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太情愿地夸奖道:“至于邓布利多先生,虽然你的防护无懈可击,但下次记得掌握主动权。”
“你是说向同学发射咒语吗,教授?”多吉插嘴道。
“我是说向敌人发射咒语,没有礼貌先生。”斯坦利教授向他看去,眼神略带严厉的意味:“我训练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发射最基本的家用魔咒,如同飞来飞去,烈火熊熊一类。我训练你们就像训练一个真正的、有力量的巫师,让你们在真正面对危险时有所准备——”

阿不思反手把魔杖收回了袖口里。刚刚那句话里有些站不住脚、让人感到寒毛倒竖的逻辑,但阿不思在此刻错误地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很久以后这段话还回响在他耳边,而在所有令人窒息的银白色回忆中,除了金发少年锋芒毕露的张扬笑脸,这些致命的碎片式预言才真正让阿不思感到自己曾经如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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