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真实 我吃就是了

酥山  

【贾尼】时间骗局

*托尼·斯塔克死前,贾维斯试图逆转时间。他进入了另一个平行宇宙,而另一个托尼给了他唯一的答案。


1

托尼敲开了夜莺大道三十二号门二楼楼梯左侧那扇白色的门。

在半个小时前,那个嘴角上方有颗痣的房东收了他身上最后的五十英镑,给了他这间屋子的地址和托尼继续在英国游荡下去的希望。他拖着那个有自己一半高的箱子磕磕绊绊地走在石子路上,看着天空被逐渐落下去的金色马车染成脏兮兮的颜色。夜莺大道离房屋中介所有二十分钟路程,而房屋中介所位于剑桥的城中心。这也意味着,同样在城中心上学的托尼需要每天花费二十分钟在路上,因为他没有多余的钱买乘车月票了。这一点被狡猾的介绍人遮遮掩掩地带过去了,但托尼清楚他别无选择。

五十英镑的定金能让他在那个房子里住一个月。这意味着冬天的暖气和晚上的电灯;他没想过吃饭的花销,只能在心里祈祷昨天投出去的论文能以破纪录的速度登上某个学术周刊,让他在圣诞节起码能吃上一个鸡翅膀。少年人天性乐观,这点难事在他走进整洁的公寓大门时就被抛到脑后,因为一个更为严峻的危机摆在了当下。

那位可亲的房东忘了给他钥匙。

如果不是这小小插曲,他几乎就要忘了租房条约下乙方的另一个签名了。托尼在折回去拿钥匙和敲门进去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在持续敲了五分钟后,门内悄无声息,渐渐挫败了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托尼意识到现在还是周五下午五点,很多人还在办公室敲打键盘;即便是在有工会的英国也是如此。敲门声越来越弱,宣告着男孩的耐心即将告罄;在托尼一手拎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时,房门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那人率先道歉:“刚刚我在洗澡。”

托尼不信任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身整齐的浅灰色套装。袖扣和领带是相互呼应的宝蓝色,白色的衬衣领一丝不苟。这和托尼印象中的“刚洗完澡”相去甚远。不过这不是个质问的好时候;要想给未来一个月的室友留下一个好形象,他首先得学会闭嘴。托尼略带紧张地挺直了背,刚刚拿起的行李拉杆啪地一声落回原位。

“你好,”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另一个签名:“贾——贾维斯先生?我是托尼·斯塔克,威赫玛尔夫人介绍的新房客。”

贾维斯侧身把他让进来,他的英语有老伦敦湿润的腔调:

“您好,斯塔克先生。您可以叫我贾维斯。”

他帮托尼把行李箱搬进来。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看上去就十分舒适的灰色棉布沙发和一个圆桌摆在落地窗前。没有电器的踪迹,托尼眼尖地看见右手边的卧室里有一架老式唱片机。

他没有走进书房,那房间是锁着的。托尼难得体贴地没有要求打开房门,而是在贾维斯的带领下走进了属于他的那间小一点的卧室。反正我总会拿到钥匙的,他想。

 

属于托尼的卧室有一个小阳台,在床之外还有大约一个书桌的空余。趁托尼在把箱子里的杂物掏出来的尴尬沉默里,他的室友客气地打开话题:

“您是剑桥的学生吗?”

“没错。我是剑桥物理系大二的学生。”

“您来自美国?”

托尼点点头。他不是很愿意回忆起那个他待了十八年的地方——还有斯塔克先生在他面前摔上房门时铁青的脸。于是他仅仅冲贾维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很喜欢那个地方,”贾维斯语气平淡地接过话茬,看上去像是出于义务而不是出于真心。“我来自德文郡。”

托尼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

“你看,我是个物理学生。”他摊摊手:“我来英国之前只知道伦敦塔桥,还有那首童谣。”他使劲儿甩了甩他唯一一件衬衣,企图让它看起来笔挺一点;贾维斯看到后极快地皱了皱眉。“事实上,我现在连公交车路线都没摸清楚。你呢?你是什么工作的?”

“我也是剑桥大学的,目前在哲学系读硕士。”他的室友回答。托尼惊讶地把手上的袜子甩开,引得贾维斯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我早该猜到的!你看起来也很年轻。”他走近了点,步子中带了点蹦跳:“刚刚桌上放着的是你的论文吗?我一不小心看到了哲学分析概论。”托尼略带歉意地告诉他。

贾维斯温和地摇了摇头,原谅了这个小小的冒昧。

“是的,我在借用这本书里的一些观点。”他解释道:“我在写一篇有关时间的论文。”

托尼闪闪发光的焦糖色眼睛转向了他,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贾维斯只好对自己过分热情的室友举手投降:

“这可能会很枯燥。”他站起来,迈开腿几步跨过小小的客厅;托尼跟在他后面,把清理到一半的行李忘在脑后。

论文是手稿,笔迹和那个签名一模一样。托尼当即接过那薄薄的几张纸,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他很快地进入了聚精会神的状态,短短十来分钟便翻完了论文的开头。贾维斯没有走开,而是饶有兴致地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端起已经快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

“你在一开头引用了‘祖父悖论’,”托尼评价道。“这让我想起物理里的——”

“反因果的闭合时间曲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托尼被勾起了兴趣。“这个时间曲线如同一个螺旋向上的环形公路,在相同的地方,却在不同的时间之中。也许某个事件的结果便是这个事件的起因——我们可以作此推测。如此一来,这个宇宙便是循环往复的。这听起来有点像印度教的某些观点,就像轮回因果论一样。在千千万万个凡世中,有千千万万个你我;而在此之前的千千万万个轮回里,有无数个我敲响房门,无数个你打开房门。在此之后的千千万万个轮回里也将如是。” 


2.

金色的数据球静静悬浮在空中。它看着病床上迟迟垂暮的老人,感到了内部某条数据链永久地破碎了。病房像托尼熟悉的实验室一样,放满了最顶端的研究器械——以及正中显得粗糙原始的时间机器。贾维斯的计算速度在这最后关头达到了巅峰;他计算出了爱因斯坦重力方程的无限多个解。在原则上,每一个宇宙学的解都关乎永不泯灭的物质密度,这意味着每一个宇宙都并非空无一物。

如果要满足时间曲线,那么这个循环的跨度将达到数十亿光年。贾维斯在进入之前最后看了眼沉沉睡去的托尼,在无数个计算中选了最令人悲痛欲绝的那个。金色的数据球缓缓挪到床边,最后贴了贴老人瘦骨嶙峋的手。

在千千万万个世界中,确实存在千千万万个你我。但在此轮回中的你是否是同一个你?我们所处的宇宙是否是我即将到达的那个宇宙?计算给不出结果,公理也没有明说。这个明显的悖论是如此地令人感到绝望,但超人工智能决定堵上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3. 

托尼敲开了夜莺大道三十二号门二楼楼梯左侧那扇白色的门。

一个腰侧围着浴巾的卷发青年慌慌张张地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洗澡。”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浴巾,看起来非常狼狈。刚刚洗完澡的确应该如此,托尼在心里想到。不然应该是什么样呢?

他脑中不经然划过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影,然后被自己逗乐了。

 

4.

“祖父悖论是可被解释的。为什么他不能回到过去杀了他的祖父?因为他过去没有这么做。无法改变的过去,毫无转圜的余地。我试图与整个宇宙规律抗衡——试图打破这个循环。我明明知道,在那么多个宇宙里,虽然有那么多个托尼·斯塔克,我的Sir却不会再有了。”

 

5. 

“时间旅行,或者说与平行宇宙的交流在逻辑上是可能的。”

“那为什么在实际操作上要被禁止呢?”年轻的研究员好奇地询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人想要去打破时间循环呢?”

留着小胡子的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教室里坐着的寥寥几位学生;能来参加这个讲座的都是物理领域里的佼佼者。他们在各个实验室崭露头角,把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化为现实。托尼毫不怀疑他们打破常规的勇气,也不为这个大胆的问题感到惊讶。他决定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但答案却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这回答不是他的本意,但那一瞬间托尼感到了真切的痛苦。

“为了保护我们,”他说。“为了防止我们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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