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一如我 彼一如我

酥山  

【幻红】普通追星 03

*前文见Tag#普通追星


我姐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又来敲我的房门:

“皮特罗!皮特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打开门,我姐还穿着睡衣,在看到我之后松了口气:“啊,原来不是做梦,太好了。”

我姐可能是我上辈子的爹,我是有多不幸,这辈子还得供着她。

“我们刚刚不是才谈完吗?”

她趁我不注意,很灵活地从门缝里挤进来:“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不觉得很奇妙吗?”

奇妙,奇妙,比米奇妙妙屋还要奇妙。

两个小时前,幻视将我们送到旅馆,我坚决阻止了他下车送我们的企图。

然而我姐很不争气,磨磨蹭蹭,期期艾艾地说:“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签一个名?”

幻视立刻掏出笔:“签在哪里?”

我姐翻找半天,连包卫生巾都没翻到,就隔着我伸出手去:“签在我手上吧。”

幻视也越过我,很小心地接过我姐的手,笔尖在她手心上停留很久,问:“签什么?”

什么叫签什么签什么当然是你叫什么就签什么啊!

“就签幻视吧,”我姐脸红,“再写一个To。”

幻视就签完他的名字,写了一个To,再写了一个旺达。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他紧接着又写:“……姜戈……马克西……莫夫”。

这总得完了吧,请你们放手。

然而幻视的笔尖顿了一顿,意犹未尽似地继续写“括号……幻视后援会……会长……冒号……红女巫……反括号”。

 等那个反括号一划下,我就立马把我姐的手抽出来。

“你也要签吗?”幻视问我。

我刚想说我又不是你的粉丝,就猛然想起刚见面的时候,我为了我姐出卖人格的谎言。我顿时有点想吐,一声冷笑才刚刚从鼻子里哼出第一个音节,就被我姐用她那被签过名的手一把捂住,拍回胃里。

“哈哈哈没事,不用麻烦了,”我姐对幻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看现在你的签名也印在他嘴上了。”

她还要讲什么,被我一把推出轿车。到底是怎么把她拽回房间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她说了无数遍:“我在做梦”和“别碰我的右手”。

我把她甩到床上,用HBO里最撕心裂肺的语气说:“你在做梦!你已经疯了十年了!今天被我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咱爹已经死了!”

“不可能,”我姐突然冷静下来,把她写满字的右手伸到我眼前,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我认得这行字,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她又掏出手机飞快刷了一遍脸书,安心地闭上眼睛:“啊,我的脸书账号确实是红女巫,密码也是幻视的生日,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最后一个字变成一声尖叫,我姐猛地跳起来:

“不是做梦!他要和我看狮子王!明天晚上六点!”

她焦虑地来回走了几圈:“不能分享到脸书上去……不能告诉圈内人……尤其不能告诉斯科特,他会掐死我……”

我立马掏出手机准备给这意想不到的同盟打电话,被我姐打了一下手,连手机带充电线都掉了下来。

“你也不能到处乱说,”我姐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尤其别告诉教授和咱爹。”

我冷笑:“凭什么?”

我姐说:“我怕……”

我姐改口:“我怕个*!我是说,幻视身份特殊,我们要为他保密。”

我一个激动,祸从口出:“我明天就在论坛上发帖揭露他的面目!”

十分钟后,我冷静下来,左脸上一个对称的巴掌印。我姐坐在我身边,长吁短叹。

“你这么不冷静也是正常的,”她唏嘘,“我也不敢相信这发展。”

“是啊,”我说,“昨天还抱着人家裸体抱枕,今天就要和真人约会了。”

我姐突然把脸埋进手掌里:“怎么办!我没有带成套的内衣!”

我不得不拿着手机以命威胁:“你要是真打算和他生孩子,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学校广播。”

我姐抬起头来,还算冷静地说:“我想了很久,觉得现在生孩子有点不太现实。但是,你实话告诉我——我现在需要一个理性参考——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和我约会?”

我和她四目相对。

我逼迫自己从上周的早餐桌开始回忆,一路回溯到我们下车时幻视在车窗后面的那双带笑的眼睛。摒弃所有我不想回忆的细枝末节,问题就只剩下了:如果一个陌生男性在邀请你姐一起生孩子未果后邀请她一起去看狮子王,那么这算不算一场约会。

我不得不沉痛地承认:“是的。”

我姐倏地揪住自己衣领。

但我随即强调:“但我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不能按照常人行为模式来推断。他说要和你看狮子王,可能只是觉得你长得比较像狮子王。”

我姐说:“你对他有偏见。”

她一边翻行李箱,一边毫不在意地把审阅过的衣服丢在我床上。我小心地把一条丁字裤挑到一旁,坐得远了一点:

“你真准备和他谈恋爱?”

我姐说:“什么?”

我只好又说一遍:“你真准备和幻视谈恋爱?”

我姐说:“啊?”

“你在跟我装傻吗?”

“不是,”我姐满面通红地回头,“我只是想让你多说几遍。”

事到如今,我已经麻木了。

我说:“你好好想想。他是明星,你是粉丝,如果曝光了,对你伤害最大。”

我姐说:“我想过了。但如果不让我和他约会,对我伤害更大。”

我又说:“万一他在骗你呢?毕竟人心叵测,玩金属摇滚也不意味着他可以许下金刚钻一样的承诺。”

我姐反问:“谁能呢?不合适就分手好了,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谈不上欺骗。”

我词穷了,只好说:“你真是心大。”

我姐压根不在意我的深谋远虑,义无反顾地在一条不归路上超速行驶,时不时还要礼貌询问开得够不够快。

在她挑选胸罩时,我严词拒绝:“我还没有女朋友。”

我姐无情地说:“你不会有的。这是你唯一一个了解女孩胸罩尺寸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我只好又开始帮她看哪条裙子让她看起来有36D。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自我否定和否定自我否定反复循环后,我以死相逼,让她回自己房间。但我姐坚持不懈,每单独躺下五分钟后就会陷入恐慌,在理智崩溃后必定会来敲我房门,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梦。

我把门关上,一边冲第六杯咖啡,一边打呵欠:“下次你还可以在脸书上私信你偶像,直接确认是不是梦。”

我姐说:“怎么好意思打扰别人。”

我仔细品味这句话,发现我和幻视是自己人和别人的区别,竟然有种心酸落泪的冲动。谁让我是她弟呢,可能真的是上辈子帮她写了太多作业了。我端着两杯咖啡,做好了再促膝长谈三小时的心理准备,回头一看,我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放下咖啡,关灯,蹑手蹑脚地点上助眠香薰,然后在黑暗中帮我姐把右手心上的签名洗掉了。她果然一直没洗手。

第二天,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偷偷坐在了我姐那桌旁边,隔着一排垂藤屏风时刻监视他们的动静。需要注意,这噩梦般的经历不是我主动讨要来的,我和所有在这家酒店用餐的人一样是受害者。一开始,聊天走向很正常,没有涉及脖子以下部位,幻视也没有再提任何和孩子有关的话题。我给我姐发短信:

“你们看剧的时候他什么态度?钱包里有没有避孕套?是不是暗示了什么?我昨天让你背的防狼守则你还记得吗?”

我看到我姐扫了一眼手机,没回。

我继续两个字两个字地发:“有很多人都是像你这样被对方长相欺骗了,你忘了我给你发的那篇纽约州犯罪率统计了吗?”

我姐终于回道:“信不信以后你约会的时候我也这样干?”

我回:“你才说我不会有女朋友。”

过了很久,我姐终于回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到她在咬牙切齿:“是的。有我在,你就不会有女朋友。”

可能是在编辑这条短信的时候她表情太过狰狞,幻视终于问道:“怎么了?”

我姐很不好意思:“是我弟弟。他给我发短信——问我和你约会是什么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跳起来大吼大叫。

幻视轻轻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你怎么回答的?”

“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姐叹了口气,“幸好我从不说梦话,不然别人肯定认为我疯了。”

你不说梦话的时候也清醒不到哪去。

幻视放下菜单,安静了一瞬,问:“那你想听我的梦话吗?”

我姐立马被震住了,垂眼开始摆弄鸡尾酒杯上的切片柠檬。

完了,完了。这是要表白了。我当场默默背诵如何抢救中风病人。

他双手支颌,回忆了一会,像背书一样念到:

“你的背后有万丈光芒,你的世界是我的梦想。*”

我刀叉一顿,在白磁盘上划出一声刺耳巨响。

“你的眼睛是落入人间的钻石,世间独有,可遇不可求。*”

“目光所至全是你,这是我的超能力。*”

这水平,连我爹都不如。我在内心狂笑,切西兰花的手都在高速颤抖,丁零当啷响。

我姐顶着那万丈光芒,满头大汗,艰难地说:“……等一下,这不是你生日的时候粉丝写的生贺吗。”

幻视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姐很尴尬:“有……有两句是我写的。”

我笑不出来了。

我心如刀割。

遥想当年,我姐的五百字小作文经常被装裱在泽维尔幼儿园的墙上;她十岁的时候就拿过两个作文比赛大奖,被邀请参观纽约时报总部,胸前还别上了一个小记者徽章。要说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有一次我的裤裆开线,她用那个徽章帮我别住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要回来过。讲这件事不是为了证明我姐曾经多么高风亮节,而是为了让我回忆起她曾经是多么才华横溢,多么惊才绝艳,多么举世无双。

现在我觉得她是启蒙太早了。

我给我姐打字:“你们真是太般配了,在一起吧,我批准了。”

过了几分钟我从吧台回来再看,我姐回了我无数个感叹号:“没人需要你批准。”

这时又一条跳出来:“他太可爱了。”

我盯着最新的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觉得大事不妙。我姐对幻视,从一开始对偶像低到尘埃里的崇拜,已经变成了平易近人的感兴趣。虽然脑残程度下降了,不太可能会直接生孩子,但正常思维上线后,说不定会先领个证再说。

刚好此时她又发来一条:“帮我看一下,我的眼妆花了没有?”

我飞速打字:“左眼眼尾全花了,眼线都晕开了。”

果然,过不了一会,我就看到我姐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我立马跟上,感觉自己很有做特工的潜质。我在女卫生间门口堵住她,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把她拉到一处隔断后。

我姐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我要去补妆了。”

我语速很快:“你妆没花。别生气!听我说!你是认真的吗?你疯了?你真的要和这个人谈恋爱?”

我姐很不耐烦:“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我气急败坏:“我没同意!我今天观察了一下,觉得他很不对劲。”

“我说了,你对他有偏见。”

“什么偏见?我哪敢?”我冷笑,“他可是有超能力的。”

 我姐脸上立马泛起红晕。

“你听到了?”

“废话,”我说,“我回去以后要把这段记在所有日记本上,嘲笑你直到天荒地老。”

“我告诉他这是写给偶像的夸张修辞,”我姐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他说——”

“他说什么?”

“他向我道歉,但是他不觉得这是夸张修辞。”

我要吐了。

“我说偶像是不一样的。他说我就是——不一样的。”

我扶住墙,不让自己倒下。我不敢相信这段对话发生在我身边的理性世界里。在任何一个有地心引力的星球,这种事都不该发生,见面一天就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人应该被投射到外太空。

我姐掷地有声地总结:“妈的, 还有点可爱。”

我说:“……”

我想打电话给斯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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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改编自微博关键词搜索“生贺”(准确来说全部改编自李易峰粉丝,我欠她们1句感谢)

欸,确实是没有存稿,但是神奇地坚持了日更...其实幻情话是满分的,是我土味

我太真情实感了!!!有没有幻红群让我聚众磕一下!!!

(现在可以说什么时候不日更了就是坑了 笔仙1样的噩梦写作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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