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一如我 彼一如我

酥山  

【GGAD】女巫住在糖果屋 03

因为被晒褪了皮,我只好在房间里躺了两天。乔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第三天,她说她必须得去一趟集市。

“父亲今天去邻镇了,后天才会回来,”她说,“你不能再出去晒了。”

我满口答应。在乔走后,我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长裤长袖,将脸用面纱遮住,临出门前还拿了一把阳伞在手上。这一身装扮很不伦不类,但讨好了我的审美。我偷偷地沿着大路往集市走去;事情很顺利。乔没有发现我,但我发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格林德沃!”他身边的应该是卢卡斯。但我此时正在生他的气,于是决定不理会他。我跑过去,又叫了一遍:“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不情愿地转过头来,看到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我正戴着面纱。

“是我,我是爱丽丝。我们上周在湖边认识的。”

他点点头。卢卡斯跟我打招呼,惊讶地想掀开我的面纱,但被我躲开了。

“你要上哪去?”我跟上格林德沃,问他。

“你知道集市怎么走吗?”

我雀跃地答道:“知道呀!我带你去!你去集市做什么?”

卢卡斯垂头丧气地跟在我们后面,但我坚决不去看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离这里远吗?”

“不是很远,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到了。”

他点点头:“这个镇上不会只有这一条路吧。”

“呀,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我们快点走,还能碰到我姐姐。你还记得乔吗?”

格林德沃脸色一变,猛地停住了,低声说了句“碰上他就太丢脸了”。他站在原地很苦恼地想了一会,毅然地掉头就走,差点撞倒卢卡斯。可走了不到百米,我就看到格林德沃又迈着同样坚定的步伐折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

“你不是要去找邓布利多吗?”卢卡斯随口道,“刚刚你们吵——”

“学术分歧。”格林德沃打断他。他的脸色舒展了,仿佛单单提到这个人就让他松了口气。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去集市,因为我安慰他,集市里人来人往,也不一定会碰到邓布利多。他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不确定是碰到邓布利多好,还是碰不到好。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我和卢卡斯缩头缩脑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无奈地看着格林德沃旁若无人地踩着地摊向前。我道了好几次歉,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扯住还要往前的格林德沃,道:“你先停——”

话音未落,我眼尖地捕捉到人群中一闪而过的裙角。是乔。我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脸,手指碰到面纱时才安心地重新站直。

“是乔,”我小声说。她正在往集市外走去,我赶紧跟上。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往河边走?随着小路越走越偏,越走越窄,我的心也越吊越高。终于,她停下了。一个带斗篷的人走过来,我躲在一丛芦苇后面看着。他们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乔从他手中接过一个纸包,急急又折回集市。

“那是什么?”过了很久,我悄声道。

“是药吧。”一道压得很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被骇得猛地回头,原来是不知何时跟来的格林德沃。他走到刚刚两人交谈的地方,弯腰扒开草丛查看了一会,直起身来说:“是药。”

我也跟过去,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药?乔生病了吗?”

他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她没有生病。她想让别人生病。”

我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我从未有哪一刻像此时这么清醒,感官突然变得无比敏锐,连地球和太阳的转动都能捕捉到。河水流动的声音在我脑袋里以最大分贝环绕播放,像古代战场上咚咚敲响的战鼓。我想起父亲第一次敲开我的房门,是在我十四岁的那个夏天。七月份,天气炎热,我穿着一条衬裙躺在床上,背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将布料和床单黏在一起。他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去洗一次澡。

“爱丽丝,”他这样叫我,声音是喝酒过后让人头皮发麻的低沉,“怎么只穿这么一点?”

我坐起来,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眼神是让人厌恶的粘腻,像一条舌头从我的脚底舔到胸口。

“父亲,”我软弱地喊他,“你喝多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越走越近。我隐约有种预感,在这个酷热的中午,在这座该死的屠夫房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我而去。我想站起来跑出去,但我手脚发软,神经质般微微颤抖着。

在他伸出手,马上就要盖在我头发上时,乔来了。她显然是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原本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在脸上。她一言不发地冲过来,一把将瘫软的我从床上拎起,向房间外跑去。我被她紧紧抓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我矮小纤细的姐姐拖着我在正午的太阳下一路狂奔。阳光刺得我眼睛酸痛,眼泪汹涌,只能一遍遍、一遍遍地喊道: 

“乔!乔!”

是乔,也只有乔。

她要做什么,或者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我在心里痛骂自己一顿,怎么可以一直没发现?

格林德沃转身走了,我追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你能确定吗?”

“和她交易的那个人,是杜伦。”他丢下这句话,好像这就解释了一切。我没明白:“然后呢?”

他停下来,垂着眼很厌倦地看着我。从认识格林德沃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和邓布利多和我们很不同,隐隐间自成一个世界。就算是一句很简单的问好,听起来也格外特别。邓布利多相对来说和善一点,但格林德沃从来不加掩饰:就比如现在,他金色的漂亮脑袋像神明一样微微抬起,视线仿佛从云端里落下来,看着我就像看着一条犯了低级错误的小狗。

“我听到的。行不行?”

这让我很不舒服。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只有邓布利多能忍受得了他;不,邓布利多也不怎么样!我再也没看他一眼,转头就走了。我下定决心把格林德沃和卢卡斯一起划入我的黑名单。

可这个决心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这不是我的错。暑假实在太漫长了,这个夏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似的。温度居高不下,一丝风也没有,一场雨也没下。不,我隐约记得八月中旬下了一场雨,这场雨标志着高温天气的结束。两个星期后,父亲死了。时间刚刚好,夏天结束了,他的保金也没有过期。

邓布利多在葬礼后的某天夜晚前来拜访。我和乔刚刚从镇上领了保金回来,夜来香馥郁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把人的鼻子都要香掉。我推开窗,托腮看着邓布利多:

“有事明天再说吧。是要去后山吗?”

我们前几周每天都会去后山。他和格林德沃有时不会一起出现——他们的争执越来越频繁。

他动了动,连带着投在地上的影子也微微颤抖。

“不,再不会去后山了。”他声音有点沙哑,“我——”

他停住了。一瞬间的沉默带上令人心碎的余韵,让我觉得我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抱歉没有邀请你参加父亲的葬礼,”我道,“他死了其实很好,我们觉得很轻松。”

邓布利多哑然。

“是啊,”他说,“你姐姐也可以去上大学了。”

“她现在也不打算去。”

“为什么?”他惊讶。

撑着窗台让我的胳膊有点酸。我揉了揉手腕,换了个姿势,笑着回答:

“你不会以为乔是因为父亲才不上大学的吧?不会的。她是为了我啊——她担心我。她看上去很小的一个,其实很厉害的,好像会魔法一样。要不是有我这个拖后腿的妹妹,她早就逃走啦。”

是乔。也只有乔。

半开的窗户里只剩下白日的温度,我沉醉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夏天末尾最后一点芬芳里。夏天终于还是结束了,这个噩梦一样的季节啊!我人生中还会有多少个夏天呢?会有多少像这个夏天一样可怕而滚烫的七月呢……

良久,从邓布利多站立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冰冷的叹息,晚风从山谷里侵袭而入,将他的回答一并送来。无限懊悔,无限哀怜,也只得这一句话:

“我曾经,也有一个妹妹。”

树下阴影一短,那个少年已经转身离去。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出现,仿佛这个夜晚只是我的一场梦。梦里我们义无反顾地跃入湖水,少年人柔韧的手臂像柳条一样舒展,指尖划开一道道宽广的白色水线。

最后是窒息让我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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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下一个视角没有写!马上透过小盖看世界!

最后这个好难,没有存稿地更新了两天,要缓1缓,大概十五个小时以后再更(这次兴奋剂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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