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一如我 彼一如我

酥山  

【GGAD】女巫住在糖果屋 01

天气太热了,我本来不想动的。但是那两个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像在我耳边狂吼,本来渐渐冷却下来的血液又开始随着那音量急速沸腾,砰砰作响,连脑浆都开始旋转似的。爱丽丝发出一声呻吟,她棕色的细长手臂在半空中充满决心地一抡,从树荫下跳了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卢卡斯用气声问道。

“你们不也觉得吵吗?”

“别惹事,爱。”我嘴唇动也不动地命令道。

她像个跃跃欲试的小豹子一样伸了个懒腰,我能听到她关节间动感的咔擦声;这让我一个激灵,终于有力气把头从草地上抬起来了:

“我不要在这种温度打架。”

爱丽丝怒视了我一眼。她满头的红发被一根树枝斜斜地盘了上去,很有东方韵味,也显出她引以为傲的、天鹅一般的长颈。我尽我所能地回了她一个大白眼。

“你们也别吵了。”卢卡斯继续用气声讲话,可能他觉得这种方式最省力,但这让我和爱丽丝都很难受,“我认识那个人。”

“哪个?”

“红头发的那个。”

“哦。是谁?”

“阿不思·邓布利多。住在山谷里的。”

我和爱丽丝面面相觑。我们没有去过山谷里,妈妈说那里是穷人区。但我们心知肚明,当所有人都穷到一种地步时,每天吃一块面包和半块面包已经没什么差别了。爱丽丝提起了兴趣,蹭蹭蹭爬过来:

“穷人区?”

“也不是。只是我听说他们会自己种地。也不去集市。”

“那你是怎么认识邓布利多的?”

“我在杜伦家见过他,他向杜伦借书。是个大学生呢。”

“了不起。”我撇了撇嘴,道。

“要不要把他叫过来玩一下,乔?”爱丽丝转头问我。

“随便了。”我重新躺下去,不去理她。爱丽丝从来学不会看人脸色。她重新爬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粒,重新整理了下头上那根快掉下去的树枝,信心满满地走去搭话。卢卡斯于是也沉默了,他和我一向没什么话可讲。

“你别见怪,”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道,“爱丽丝有时就是这样的。”

“我当然知道。我是她姐姐。”我冷冷地回答。

卢卡斯没有被噎住。不如说他早就料到了我的回答,并准备了自以为聪明的反击:

“那倒做出个样子来啊。”

我们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草地上,气氛却凝固了;这让我稍微凉爽了一点。过不了多久,爱丽丝迈着略带蹦跳的步子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都有很高的个子,和从下往上看时尤为显眼的高鼻梁。等他们走近了,我才懒洋洋地坐起来。

爱丽丝先一步跑到我旁边,难掩激动地小声道:

“看,乔!是不是很漂亮?”

“你刚刚不是嫌他们很吵么?”

“什么话,乔!”她嗔怪地看我一眼,棕色的眼珠一转,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狡黠,“我又不知道呀。”

见我不说话,她推了我一把,又俯下身来急急道:“对他们好一点,求你了,乔。”

说话间,那两个人已经走近了。卢卡斯率先站起来,向那个红发少年伸出手去:“你好,邓布利多。”

红头发的那个——就叫他邓布利多吧,站得稍微偏后一点。他侧着头,正聚精会神地研究柳树树梢在湖面荡起的涟漪。在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后,他猛地回过头来,好像吃了一惊。书里面可能没有写怎么应付这种社交尴尬,我幸灾乐祸地想,他一定是忘记卢卡斯这号人物了。

“你好,”半晌,他迟疑地握住卢卡斯伸出来的手,环视了一圈,“请问——”

“这是乔,她是爱丽丝的姐姐,”卢卡斯顿了一会,道,“我是卢卡斯。”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种试图回忆的表情。他的同伴揶揄地看着他,问:

“你们认识吗?”

邓布利多谴责地看他一眼,不过这眼神毫无力度:“今天认识了,”他转过身来,向我们介绍道:“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冲他们点点头。爱丽丝拼命扯我的手臂,但卢卡斯已经抢走了我的台词,我只好干巴巴地道:“下午好,先生们。”

“我们正打算去找点消遣,”爱丽丝轻快地说。这个小骗子,我们明明打算在湖边躺到晚上,“你们会游泳吗?”

卢卡斯表示赞同:“水很凉,我们可以在这片树荫下游。”

年轻人速度都很快。我们刚刚认识五分钟——可能爱丽丝和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一点——就立刻拍板接下来要一起做这做那了。我觉得爱丽丝想和这两个男孩之间的任何一个立马结婚。格林德沃道:

“但树荫只有这一小块。”

“再远一点阳光就太刺人了。”

说话间男孩子们已经解开了背带,褪下了长裤,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四角裤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卢卡斯那两条麻秆相比之下真没什么好看的,我都替他脸红。但他倒是很镇定自若,飞快地甩掉便鞋后就第一个往湖边冲去。格林德沃也立马跳进水里了,划出一条很长的水线。

邓布利多还在慢吞吞地把长裤叠放整齐,归置在湖边。爱丽丝欢呼一声,小心地踩上岸边的岩石。夏天的湖水想必很舒服,她只来得及回头叫一声:“快来!”就将自己整个沉进了水里。

我站起来,也向湖里走去。邓布利多本来走在我前面,在注意到我之后很有风度地放慢脚步,将我先扶上岩石,自己再站上去。我们靠得很近,但他毫无所觉,还弯腰试了试水温。不远处的水面突然浮上一个金色的脑袋,我看得清清楚楚,邓布利多却没有注意。格林德沃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次沉了下去。

我便冷眼看着。石头冰凉而湿滑,我往后小退了一步,刚刚站稳,便听到邓布利多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人高,岩石上便只剩下我一个了。我躲过了这一轮袭击,却没有躲过卢卡斯泼过来的一大捧水波:“快下来,乔!”

我便也下水了。夏季的湖水还带着冬天尚未消融的寒意,我毫无准备,因此被刺得一个激灵。邓布利多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探出头来,他的头发偏长,此时全湿漉漉地贴在他苍白的脖颈上,让他看起来起码小了五岁。他愤怒地叫道:“盖勒特!”

但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过了两秒钟,从邓布利多身下猛然立起一个人,出其不意地将他整个扛起来。邓布利多反应也很快,含着的一口水立马全喷在格林德沃脸上:

“你放开!”他一手撑在对方肩膀上,一手捏住格林德沃的鼻子:“给你十秒钟——”

格林德沃被喷了一脸水,表情扭曲:“我能憋两分钟。”

爱丽丝扑哧一声笑了。

“好吧,那给你两分钟——怎么可能!现在就放我下来!”

“你先把我的鼻子放开。”

“不行,这是你应得的。”

“那抱歉了,邓布利多先生,我的回答也是不行,”格林德沃收紧手臂,同时轻轻笑了;这是从见面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居然让人感到十分温暖,“这也是我应得的。”

邓布利多哼了一声,问道:“谁给你的权力,先生?”

“全欧洲的魔法部都——”

我好奇地问:“什么是魔法部?”

被打断的两个人齐齐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大惊失色的表情,好像刚刚意识到我们的存在。邓布利多僵硬地放开了捏着格林德沃鼻子的手,格林德沃也慢慢把邓布利多放下来。

“呃……”邓布利多斟酌用词,“这是一个玩笑。就是……嗯,我们……”

“是秘密用词,是吗?”爱丽丝笑嘻嘻地接口,“我和乔还有卢卡斯也有这种暗号。比如用培根代替学校,糖果屋代替家,开灯代替上数学课,开罐头代替——”她突然变了脸色,停下来不说了。

邓布利多似乎松了一口气。

“是的,就是秘密用词。”

格林德沃对我们的谈话毫不关心,在邓布利多讲话时将脸埋进水里百无聊赖地吐泡泡,只露出一双单看有些过于凌厉的眼睛。虽然爱丽丝随后极力活跃气氛,但这一插曲让我们都提不起劲来了。我们互相泼了泼水,力度都不是很大,小心翼翼地不想让我们的新同伴更加尴尬。后来卢卡斯提出来一场比赛,我们就装模做样地游了几个来回。我完全不会游泳,最擅长的是格林德沃,据他说他们学校经常举行游泳比赛。但当爱丽丝询问他是哪所学校时,他又闭口不答了。

就这样,等太阳西斜的时候,我们都准备上岸了。卢卡斯跳水时是第一个,上岸时又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爬上了岩石。他还没开始套裤子,不远处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声叫嚷:“卢卡斯!乔和爱丽丝那两个赔钱货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和你在一起?”

我们都知道那声音是谁。爱丽丝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在水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卢卡斯一言不发,飞快地套上裤子,拎起那双鞋就跑了。我大失所望。卢卡斯是我们的朋友,但有时我真希望他不是——或者干脆让我们换一个更好的。爱丽丝开始发抖了。邓布利多皱了皱眉,小声问:

“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们:“藏起来。他马上要找过来了。”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动。那叫嚷声渐渐近了,那个魔鬼知道我们和卢卡斯在一起,因此正往这边走来。我顾不上管他们,扯了扯爱丽丝让她和我上岸——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

但我们还是迟了。他已经站在那块岩石上,冲我们怒吼:“一天到晚跑来跑去,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一片沉默。傍晚快来了,冰冷的湖水不像白天那么令人惬意了。他还在上方叫骂,言辞污秽,不堪入耳,丝毫不顾及还有两个人正站在我们后面。我和爱丽丝在水里站成两尊雕塑;当我第十遍祈祷他就地去世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但我来不及去分辨,因为下一秒,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魔鬼脚底一滑,跌进了水里。

“漂亮,”格林德沃吹了一声口哨,“接下来怎么办?”

我淌着水走过去。平静的水面下方有暗流和漩涡,拖住我的双腿,让我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我想把他按在水底,我想用手肘将他打得脑浆崩裂——但是,忍耐,乔,就快结束了,只需要过完这个夏天——我扶起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平静地道:

“我们回家吧,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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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傻逼题目,我知道,但我不会改了(!到底怎么给文章取标题啊!备受折磨

新型 CP文尝试 吧,是三章完结,没有什么剧情,但是构思起来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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